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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ears 永远的故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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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0-12 22:4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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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ears 永远的故乡

1   

    ——终有一天。我会回到故乡,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……
    砀山,多么温暖的名字。雪白的梨花盛开,仿若大海,绽放出期待。花树弥漫千万里,就像亿万朵白云飘落大地。
    这就是,我的家乡。奶奶,每一个夜幕临了,你都在门口,等着我回家。
    麦田碧绿,玉米茁壮。大豆和高粱,养育我成长。我是泥土里长大的孩子,自由,野性,充满幻想。哪里?是我的天空!在一个开满梨花的地方,婴儿呱呱坠地,又慢慢长大,成为少年。然后,开始流浪……
    小时候,我总爱沿着路,一直向前走。我总是,对未来充满渴望;对未知,充满幻想。前方是什么?我总想走得更远,去看从未见过的风景。好奇,是一双翅膀,载着我飞翔。
    终于,我离开了家乡。离开了,生我养我的地方。2004年,多么让人悲伤。奶奶,你是否还拄着拐杖,在天国的门口,等着我回家?
    是的,终有一天我会归来。
    听爸爸讲故事。一个人在原野上,牧羊,听蝉。或者在星空璀璨的夜晚,和伙伴们一起,捉迷藏。这多么幸福!无论未来怎样,在这苍茫世上,还有一个地方,梨花盛开。它的名字,叫家乡……

    2
   
    暮雨潇潇,旅途写满孤寂。只有离家的孩子,才知道家的温暖。砀山,这个贫苦的地方,拥有我全部的快乐和童年。
    春天里槐花飘香,梧桐树上挂满喇叭。记忆里的榆钱,香甜可口;瘦弱的孩子,吃别人的奶水长大。
    奶奶,如果没有你,也就没有我的生命。我会在寒冬里冻死,成为夭折的孩子。
    而今我衣冠楚楚,读书,写诗;踏上远去的列车,浪迹天涯路。是的,奶奶,我已经长大。你一定很幸福!
    在夜的最深处,潮湿的火焰焚烧我的双眼。无尽的悲伤泉涌而出,那是我的怀念,梦一般悠远……奶奶,你的爱无私博大,无论生前抑或死后,都一直滋养我,健康成长;诚实、正直、不畏艰险、勇往直前……
    流浪的脚步,始终无法停止。我总是对一切,充满好奇。不停地离开现在,走向未来。或许,只有未曾见过的风景,才是最美的?
    那雨,一直在下。整整十一年了,我未曾见过家乡的梨花。
    深深的无奈。是叹息,在心底响起。不会再有童年,我已经长大,射出的箭,无法回头。失去的,终究无可挽回!而大地辽阔,路在脚下展开,通向未知的、永恒的神秘……

    3

    而我如何来到这世界?早已无从记起。只记得,小时候摔过很多跤,才学会走路。但如今我对真理充满怀疑!是否穿越坎坷,就一定会是坦途;走过人生的风雨,就一定能抵达彼岸?!
    小时候从不想这些。冬天过去之后,小草开始抽芽,花儿开遍大地。我总爱赤着脚,在村里嬉戏。
    多么怀念!脚掌接触大地的感觉。像奶奶的手,抚摸我。吃饭的时候到了,奶奶会到处找我,然后等我回家。现在,谁能带我回家?天地苍茫,人生如白驹过隙,无法停留的羁旅……
    破旧的土房,炊烟还在屋顶盘旋。厨房前,高大的白杨树,哗哗啦啦,在风里唱着歌。
    很多时候,奶奶总是端着碗,一口一口地喂我。小米稀饭,还有鸡蛋粥……长大后,再没有吃过一种饭,那样的香甜可口。我想,有些东西一旦失去,就永远不再拥有。这是真的!
    夜深了。奶奶拨亮了煤油灯,暗淡的灯光下,一针一线,缝补我的衣裳。长满老茧的手,爬满皱纹的脸,永远铭记的,奶奶,是你慈祥的容颜。
    窗外风声吹响,蟋蟀在墙角歌唱。儿时的梦,今日难醒。人在尘世,流浪;影子在梦中,倾听往日的风……
    依稀的,奶奶哼着儿歌,抚拍我酣然入睡。夜深了,人静了,村里的灯火,渐次熄灭,万籁俱寂的时候,时光在星空下缓缓流淌,熟睡的孩子,嘴角挂着微笑,去往梦乡。

    4

    冬日里,天寒地冻。雪总在暮色降临时飘落。漫天的雪,撩动孩子的心,激动万分。谁是我最好的玩伴?洁白,无暇,充满神奇的色彩。
    整整一夜,风的歌雪的舞,天空降下精灵,进入我的梦。多美的期待,明天,有雪的世界传来笑语欢声。
    真的,长大后再没有睡过那么香甜!再没有一场雪,像童年时那么美。我究竟丢失了什么?左手未来的呼唤,右手时光的倒影……我一直前行,无法回头。
    小时候,寒冷其实算不了什么。奶奶会在火炉上,烘暖我的棉衣和棉裤。再给我穿上,洗好手和脸,用慈爱的目光,放飞出门玩耍的孩子。有雪的世界,是童年的天堂。我如今才明白,奶奶,你的爱,才是我的依恋,最温暖的故乡……
    门外,白雪皑皑。孩子捏一个雪团,放在地上。然后在雪厚的地方,来回滚动,雪孩子慢慢长大了。
    等到雪孩子和我差不多大,终于无法推动它。这时候,我会将它放好,用棉桃做它的眼睛,再用泥巴画出嘴唇和鼻子。最后,一切都做完了,雪孩子和我,面对着面,露出同样开心的、无邪的笑容……
    小时候,雪总是很大。雪里藏着的快乐,足够我度过整个冬天。田野里,麦苗盖着棉被冬眠。晶莹剔透的冰凌,倒挂房檐上,装饰成美的风景,点缀了童年。奶奶,您的孩子多开心……
    待到炊烟升起,回家的时候到了。雪孩子,等我一会儿,吃完饭我就回来看你。

5

    小时候,四周都是树。绿叶在风里招摇,鸟儿在叶间歌唱,还有调皮的孩子,在树上攀援。你知道吗?如果习惯了,其实树和大地一样,都可以作为家。
    就像以前我们的祖先,从树上来到大地,如今我总爱离开地面,向着更高的地方行进。渴望挣脱强大的束缚吗?鸟儿飞在天空,鱼儿游在水里,只有人,天上地下,唯我独尊。
    然而我永远无法离开的,是您的爱。奶奶,我的脐带与您相连,是您,用爱养育我活到今天。
    然而,我永远无法忘记的,是泥土做的房子,温暖,结实。奶奶住在这里,我也住在这里。这里,便是我记忆的源点。这里,没有一切奢华的东西,简单,质朴,建构了我生命的内核。
    时光的风带走童年,终于有那么一天,我长大了。只有奶奶,和多年前一样,慈祥,温暖。总是将好吃的留给我,又用所有的积蓄,供我上学。
    爱的真谛,是什么?奶奶,您用二十四年的时间,向我阐释这一点,比所有的名人讲得都明白,比所有的名著讲得都深刻。
    天空渺远,星宇深邃。天使来自哪里?她居住的地方,是金碧辉煌的天堂,还是破旧昏暗的土房?她庄重肃穆,俯视一切,还是平凡低微,哺育孩子成长?
    日落了,夜临了。天使归去了。奶奶,此时此刻,您一定正在主耶稣的宫殿,休息餐饮,或者与圣母聊着天,凝视着您的孙子,沐浴这生的光芒,行在路上。


6

    清晨,太阳的高度告诉我时间。无忧无虑的孩子,迎着霞光,背着书包上学堂。
    小时候,学习是一种快乐。简单,纯粹,没有别的目的,一切都还是它自己。琅琅的读书声,和老鹰捉小鸡的游戏,拥有同样的趣旨。
    只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带给我悲伤。奶奶,我从未在雪夜里卖过火柴,因为您还在,天一直未曾黑过,饥饿和寒冷,都被您用爱驱离。
    但我还是伤心地落下眼泪。奶奶,是否有一天,您也会离开我,去往天堂。如果您走了,却将我留在这世界,我又将如何穿越漫漫长夜,抵达您的身旁?
    大人说,我是聪明的孩子。其实我只是爱玩。奶奶,我真的很幸福。是您带给我无拘无束的童年,上树折枝,下河捉鱼,漫山漫野地奔跑。奶奶,我是一株树苗,在您的浇灌下,自由自在地长大。
    门前槐花开开落落,只有您的爱,和多年前一样温暖。但您从不企求我做些什么。您不会让我考试拿个高分回家,也并不在意别人对我的评价。只要我开开心心,对您来说便够了。
    但您不喜欢坏孩子,我知道。奶奶,您说,要做个好人,这句话我一直铭刻在心。太阳升了又落,春去春来,多少年过去了。现在我明白,做一个好人,其实并不容易。奶奶,您用一辈子做到这一点。我想,我也可以做到。
    善的花,美的果,穿越纷纭的人生,“做一个好人”,这是您种在我心里的种子。奶奶,我懂得您的伟大。就像小草,沐浴耀临的太阳,那样一种光芒,穿透无尽黑暗,指引我直到天明。


7

    童年的阳光,多明媚。乡村的儿童,多无邪。像天空的小鸟,自由自在地飞。
    真的,那时候很贫穷。我从来没有钱,去买一件玩具。与我相伴的,只有泥土,草树,和好奇的心。你知道吗?刚抽芽的柳枝,可以做成喇叭;戴着柳枝编成的帽子,孩子们装扮小战士。
    只要有风。一朵云,自己足以变化万千。无需金钱。整个天地都是乐园,里面堆满了玩具。胶泥捏成的摔炮,孩子们比赛谁的最响,谁就是冠军。捡几颗小石子,就可以玩几个小时,且乐此不疲。
    是的,小时候土地很干净。随便选一块平地,用树枝划上城池,便可以做“跳城”的游戏。既娱乐心情,又锻炼身体。
    只是而今,一切都被金钱吞噬。塑料做的变形金刚,还有汽车、飞机和手枪,哄骗孩子的心。有谁还****柴盒的封面?用不同的画像区分大小,手掌在地上拍着,赢来赢去。这多么好。足以带来快乐,却不会给自然,造成污染。所有的玩具,都浸透绿的奥义。
    绿色,可是世界最本质的色彩。你看,我们都是光的孩子。而光通过绿来养育我们。爱可是它们共有的血脉?
    有一次,小鸟叽叽喳喳,在树上笑我。因为我把所有的火柴盒封面做的小牌,都输光了。天色渐黑,我哭得好伤心。奶奶,您是那样的爱我!为了止住孙子的哭泣,您找来家里所有的空火柴盒,将带画的封面一张一张剪下来,交给我。
    当我含着笑进入梦乡,充满爱意的目光挂在您的脸上。奶奶,您是温暖的小屋,为我遮风挡雨,保护我快乐成长。而我,就是一只小小鸟,在您的天空,无忧无虑地飞翔。奶奶,有您的日子,多幸福……


8

    日落了,当最后一抹晚霞消散在西方的天空,谁懂得我的悲伤?!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那个夏天。奶奶,您的孙子二十四岁了。健康,快乐,善良,正直。可是,为什么要失去?!
    潇潇是无声的泪,洒满整个天空。我知道,这悲伤的雨一旦落下,就永远不会再停。奶奶,梨都的花,秦岭的树,红土高原的风清爽,白云自在且安详。只是,您走了……
    没有您的世界,何处可驻留我的身影。而今我走在云南师大的未央湖畔,守望黎明。湖水碧绿,鱼儿游在水草间,几只白鹭,栖留在湖边小树,晃漾的水面,浮现您慈祥的笑脸。奶奶,我知道,您一直都守护在我的身边,从未远离……
    十二岁之前,我跟着您生活。那破旧的土屋,是最温馨的摇篮。奶奶,是您抚养我长大,读完小学,并在我心灵,铭刻下善的信念。
    十二岁之后,我去读初中,从此便离开了您,一直走到今天。
    是的,我一直向前走。春天的雨,夏日的风,秋的天空苍凉,冬夜的雪地上,是我瘦弱的身影。我并不知道,路的尽头在何方。只是灵魂的深处,燃烧着那样一种渴望。向前,向前,一直向前……
    我到底想,抵达宇宙的尽头?还是说,只想回到家乡,回到您的身旁?奶奶,红尘孤寂,人世苍茫,只有您的爱温暖博大,指引我的心,远离彷徨。是的,向着您所在的地方前进,这多么幸福。
    九月的雨下过之后,每一阵风吹过,天气便凉了一分。这就是彩云之南,一个离天堂更近的地方。我知道,这也是离您更近的地方。奶奶,带我回家……



作者简介:毕立格,原名郭固振,男,1981年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。中国此在主义诗派核心诗人。陕西省汉中市作家协会会员。出版有个人专集《流星之歌》、两人合集《毕海飞扬》、多人合集《中国此在主义流派诗选》。2003年与武靖东等同仁发起“此在主义”诗歌运动,并主编流派刊物《此在主义》(诗歌年刊)。2004年发起“诗人的反击”反腐诗歌运动并主编活动专集《诗人的反击》。

现就读于云南师范大学哲学与政法学院研究生部。

QQ:85372312
发表于 2010-10-13 10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又见老毕的新作,先顶一下再慢慢看。
发表于 2010-10-13 22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火烧云般
绚丽奔放
发表于 2010-10-15 20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清深意长。难得老毕的作品了。没想到你也是安徽人?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11-7 20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回复 2# 酒醒诗残


   酒站还是那么帅气啊,呵呵。。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11-7 20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回复 3# 白门楼


    问好老白,呵呵,生意大发了吧?
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11-7 20:32 | 显示全部楼层
回复 4# 张宏雷


    呵呵,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。。。
发表于 2010-11-20 21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这个扎实给力,结像清晰
精华了!
发表于 2010-11-20 21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这个扎实给力,结像清晰
精华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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